CVS用AI拍广告,还用AI“试广告”

CVS Health内部创意机构用生成式AI制作节日广告,并利用生成式智能体仿真压力测试客户旅程,揭示AI不只是降本,更是预演决策。适合营销决策者借鉴。

CVS用AI拍广告,还用AI“试广告”正文配图

“brought to life through generative AI, blending speed and artistry to deliver a heartfelt, cinematic brand experience.”

CVS Health 旗下内部创意机构 Heart Haus 如此描述一条60秒节日流媒体广告。同一时期,CVS 的另一个团队却在用生成式智能体,对上百万份消费者同意数据训练出的虚拟客户,进行营销信息压力测试,看看什么话术能真正“拨动人心”。一边用AI拍片,一边用AI试片——这不是实验室里的概念验证,而是一家营收超过3500亿美元、全球500强排名第10的零售健康巨头,正在跑通的营销“双引擎”。

生成式广告:用“胡桃夹子”验证速度与艺术的结合

Joyward 是 CVS 旗下的自有品牌,2024年节日季推出一支名为“The Nutcracker”的60秒流媒体广告。Heart Haus 选择用 generative AI 完成视觉实现,让一个传统假日意象——胡桃夹子士兵——在银幕上重获归属。广告最后落在:“Here for finding where you belong this holiday season… Joyward: New and only at CVS.”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AI试水。一家拥有庞大传统零售网络和保险业务的企业,把品牌调性、情感表达、节日心智争夺交给了生成式AI。Heart Haus 的目标清晰地写在案例页上:“blending speed and artistry”。速度对应成本与响应周期,艺术对应品牌质感。过去这组矛盾常常难以调和:快速产出牺牲调性,追求电影级质感则拉长制作周期。生成式AI给了第三条路——在可控的方向上,让高水准视觉创意实现工业化。

对中国企业的直接启示在于,内部创意团队正在成为生成式AI落地的隐秘火种。CVS 没有把这支广告交给外部AI工作室,而是通过自有的Heart Haus完成,表明企业已将AI能力沉淀为组织内的常设生产力。反过来看,许多中国品牌还停留在“外包给AI供应商做一支实验片”的阶段,缺乏把AI创意能力内化成组织肌肉的意识。Heart Haus 的做法提示:与其买一支AI视频、发一波PR,不如在内部形成一个能用AI进行常规商战的创意引擎。

生成式智能体仿真:让虚拟客户帮你完成营销排雷

如果说生成广告解决的是“产出”,CVS 的另一个实践则指向“决策”。其创新团队与 Simile 合作,构建了一套生成式智能体仿真系统。这套系统基于超过 290万份经过同意的消费者回复、40万以上参与者、200多种行为场景进行校准,能够在真实投放前,模拟不同类型的客户响应,压力测试客户旅程、服务设计和营销信息。

官方对这项实践的定位非常明确:“在上线新的营销活动前,了解什么才能真正引起共鸣。”同时他们也强调,仿真不会取代真实世界的研究或人类判断,而是用于优先级排序和快速筛选。这正是“预演”的本质——不是要替代真人的反应,而是把高失败风险的信息提前排除,把宝贵的调研和创意资源集中到更有把握的方案上。

长期以来,营销行业靠的是AB测试、焦点小组、问卷调研,但这些工具在速度、成本和样本代表性上各有局限。生成式智能体仿真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用大量基于真实行为校准的虚拟客户,对文案、利益点、沟通路径进行低成本、快速、近似真实的推演。CVS 的实践表明,这不仅限于简单的措辞偏好,还能模拟复杂的服务旅程——对于同时拥有零售药房、药品福利管理、医疗保险业务的 CVS 来说,客户旅程的变量远超一般消费品牌,仿真压力测试的价值因此更加突出。

AI营销的演进:从“产出提效”到“决策辅助”

把两个案例放在一起看,CVS 其实画出了一条更完整的AI营销光谱。

过去三年,企业对营销AI的关注几乎全部集中在“产出端”:AI写文案、AI生成图片和视频、AI做投放素材。这是生产力逻辑,核心衡量指标是“单人产出量”或“素材迭代速度”。CVS 的生成式广告符合这条路线,但它的独特性在于,Heart Haus 作为一个内部团队,把生成式AI无缝嵌入从创意构思到最终出街的完整流程,而不是割裂地当成一个换脸或背景替换的工具。

但真正拉开差距的,是CVS在“决策端”的AI投入。生成式智能体仿真不再追问“我们能不能更快地产出”,而是追问“我们产出的东西到底能不能赢”。它将营销决策的前置风险从“投下去才知道”推向了“投之前就已模拟过无数次”。这种转变相当于从步枪瞄准镜升级到作战仿真系统——前者帮你打得更准,后者帮你在开枪前就知道该瞄准谁、用什么子弹。

对中国营销决策者而言,AI在产出端已经卷成红海。文案工具、图片工具、视频工具层出不穷,差异化越来越难。但如果将目光转向决策辅助层——客户画像的动态模拟、营销信息的预先压力测试、服务路径的假设推演——这里还是一片蓝海。CVS 案例的最大价值,是把“决策仿真”这个听上去遥远的概念,拉回到一个清晰可操作的画面:基于企业自身积累的消费者数据(甚至可以是脱敏后的行为标签),训练一套能够代表品牌核心人群的虚拟智能体集群,让它们成为每一次营销动作的“内部试演观众”。

从CVS到中国:营销预演系统的可移植性

直接复刻 CVS 与 Simile 的合作可能不现实,但背后的原理具有很强的行业通用性。

第一,数据基础。CVS 仿真系统的有效性建立在290万份同意响应的真实数据之上。对中国企业来说,私域触点、会员体系、电商和线下交易数据完全可以承担类似角色。许多头部快消、母婴、健康品牌已拥有千万级用户标签,只是这些数据在过去只被用来做被动式的人群画像和推荐,很少被主动用于构建“可对话的虚拟客户”。对生成式智能体进行行为校准,本质上是用第一方数据训练出能反映品牌真实客群特征和选择的决策模拟器。

第二,场景聚焦。CVS 并没有把仿真用在无约束的开放对话上,而是聚焦在客户旅程、服务设计和营销消息的优先排序。这三个方向高度结构化,便于定义成功指标。中国品牌最容易切入的也是营销消息测试:同样的促销活动,五套利益点文案、三套话术策略,在预算和排期不允许做大范围AB测试的情况下,先经由虚拟客户群模拟反馈,筛掉明显低效甚至可能引发误读的选项。这相当于把一个昂贵的外部调研,内化成可反复调用的低成本预演。

第三,组织嵌入。CVS 把生成式广告放在内部创意机构,把仿真放在创新团队,两者并行不悖。这映射出一个关键问题:AI能力应该长在组织里,而不是挂在外部供应商的账上。当外部工具迭代加速,企业的真正壁垒不是选择了哪家供应商,而是沉淀了多少自己独有的数据、工作流和判断经验。Heart Haus 的案例里的广告是用 generic 的 generative AI,没有强调特定工具,说明能力的内化比工具的品牌重要得多。

预演,而不是预测

CVS 特别提到仿真不替代真实研究和人类判断。这句看似低调的补充,恰恰是这个案例最具含金量的判断。营销决策中最危险的幻觉之一,就是相信某个模型可以“预测”消费者。生成式智能体仿真给出的不是标准答案,而是一个低成本、高频率、可重复的“假设推演场”。它的价值不是让企业闭着眼睛跟着AI的推荐走,而是让团队在进入真实战场前,已经把所有明显的坑走了一遍。

这一逻辑如果被中国企业内化,将改变大量营销流程。比如:年末全年规划中的“大创意”评选,不再只是几个高管的直觉较量,而是多组虚拟消费者的反应差异对比;新品上市的消息屋排序,不再只能依赖主观打分,而可以先用仿真筛出信息接受的顺序和盲区;甚至危机公关的备选声明,也能在虚拟环境中先承受一次情绪模拟,看看哪些措辞可能点燃舆情。这些都是在不增加外部成本的情况下,把决策质量推上一个台阶的手段。

开启组织级的“营销沙盘”

说到底,CVS 这次的双线实验证明了一件事:当大多数企业还在把AI当成“笔”和“相机”的时候,先行者已经开始用AI搭建营销的“沙盘”。沙盘上的每一次推演,都在为真实的预算分配、资源调度和组织协同提供更扎实的依据。

对于中国的CMO和增长负责人来说,2026年的真正分水岭可能不在于是否用AI做了一条视频,而在于是否在内部建立起一套能让AI参与决策、而不是只参与执行的系统。CVS 的案例提供了一个成本可控的起点:从最贴近决策端的消息测试和客户旅程压力测试开始,用虚拟智能体把“试错”前移,把“精准”后验。当AI既能加速产出,又能充当决策的副驾驶,营销组织才能从“更快地产出”迭代到“更聪明地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