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驯服了灵感,谁来驯服算法?

拆解唯品会自研朝彻大模型如何应用AIGC重塑电商图文、虚拟试衣与广告投放。深度探讨企业如何利用垂直大模型打破营销内卷,实现从效率工具到增长引擎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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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在生产线上努力提高一台机器的效率时,我们是在优化已知;但当我们试图创造一部能打动人的电影或一个令人心动的购买理由时,我们必须面对一种残酷的未知。

唯品会把自己的大模型命名为“朝彻”。这三个字源于《庄子》,寓意通达透彻、明心见性。在 AIGC 大举入侵内容生产、品牌创意和营销决策的 2025 年,这个名字像是一句偈语:当我们用算法把已知事物驯服得服服帖帖时,我们是否还有勇气去拥抱算法带来的新生机?

一、朝彻的隐喻:从卖货算法到“卖货直觉”的跨越

很多企业引入 AI 的逻辑是极致的效率主义。文案写得快一点,图片生成得便宜一点,投放计划算得准一点。这没错,但这是佣人级别的期望。唯品会作为一家特卖电商,本质上不是在做普通卖货生意,而是在做“信任变现”和“冲动消费变现”。让 200 元买到 2000 元的面子与体面,这需要极强的心理暗示与氛围营造。

朝彻大模型自 2024 年初通过中央网信办备案后,最先被应用于批量生产高质量的电商图文。如果只把文字和图片堆上去,那是美工和文案的自动化。但唯品会提到一个词:对话式导购。这才是核心。特卖不是人找货,很多时候是货找人。用户在漫无目的地逛街,AI 要能在恰当的时机,用恰当的语气,推上一件恰好在打折的“梦中情衣”。这不是关键词匹配,这是微妙的心理捕捉。

二、当 AI 开始“生产欲望”:AIGC 的深度运营陷阱

2025 年,唯品会的战绩表上写着这样几笔:AIGC 已广泛应用于创意内容、广告投放与商品介绍。这三个阵地,对应着营销最核心的命门:获客、成交、交付。

1. 广告投放:从数学游戏到博弈游戏

传统的广告投放是数学游戏,精算师算出 ROI,然后拼了命压成本。但如果大家都在用同样的算法压成本,蓝海瞬间变红海。朝彻大模型参与创意内容与广告投放的意义在于,它在尝试打破“内卷”。你出一张图,我也出一张图,当大家都用 AI 生成同样的“极致性价比”文案时,用户视觉疲劳的速度会指数级上升。此时,比拼的就不再是生成速度,而是生成策略——谁能更刁钻地找到用户尚未被满足的潜意识需求。这是 AIGC 带来的残酷二重奏:门槛降低了,竞争反而升级了。

2. 商品介绍:拆解“信任”的原子

特卖电商最大的痛点是用户对“正品低价”的狐疑。一张粗糙的网图、一个不走心的详情页,会瞬间浇灭购买欲。AI 生成图文,如果只是在搞像素级别的模仿,那就是灾难。但唯品会的思路是“助力品牌运营提效”,这暗示 AI 参与了品牌故事的微雕。它要生成的不是简单的白底图,而是能显露质感、传递大牌余韵的氛围图。这要求大模型不仅要懂文字,还要懂品牌资产的护城河在哪里。

三、穿上看看:AR 里的“拥有感”金融化

那个名为“穿上看看”的虚拟试衣功能,是朝彻大模型在视觉层面的更具象落地。它解决的不是“准不准”的技术问题,而是“想不想买”的心理问题。

在传统电商,退货率是利润杀手,尤其是服装。退货的一大原因是:想象与现实的偏差。买家秀与卖家秀的段子满天飞。虚拟试衣如果只是照镜子,那你只是换了一套皮肤。但唯品会指出,该功能“提高用户回访意愿”。回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用户把“试穿”当作了一种娱乐,一种对理想自我的低成本探索。用户不断在线上试穿那些平时不敢进店的大牌,在这个过程中,AI 不仅展示了衣服,还在无形中完成了“种草”和“体验绑架”。用户会产生微妙的心理亏损厌恶:我在虚拟世界都这么美了,为什么不付出几百块在现实世界也拥有它?

解决域:难点的偏移

要做虚拟试衣,难点已经不在 AR 渲染。难在大模型如何理解面料的垂坠感、不同体态下的褶皱逻辑、以及光影对高级面料光泽的影响。这需要海量的时装秀级别的数据进行投喂。朝彻大模型在这里的探索方向是对的:不去做通用的大模型,而是做深植于特卖场景的垂直“时尚大脑”。

四、90% 的解决率与 10% 的修罗场

唯品会智能客服的问题解决率接近 90%。这是一个优秀的工业化指标。但营销高管看到的应该是剩下的 10%。那 10% 往往是情绪最激烈、场景最复杂、或者是高净值 VIP 客户最为刁钻的问题。如果 AI 解决了 90% 的标准化麻烦,那么被释放的客服人力,就应该去死磕那 10% 的修罗场。这 10% 的极致服务,才是产生品牌忠诚度的关键。AI 营销的逻辑,不是用算法替代人,而是用算法把人推上神坛——让真人去解决那些只有人类才能安抚的情绪。

五、给决策者的朝彻时刻:不再造马车,而是造汽车

很多企业在面对 AI 时,容易陷入“装备竞赛”。你有大模型,我也要有。就像当年大家都要做 APP 一样。但唯品会朝彻大模型的案例提供了一个更具启发意义的新视角:

第一,深井逻辑。 唯品会没有试图去做一个类似 ChatGPT 的通用底座来写诗、写代码,而是沉入特卖这个垂直的深井。从图文生成,到虚拟试衣,再到智能营销决策,这是一条聚焦价值链的延长线。企业不要试图去参与基础大模型的百模大战,那是少数巨头的牌局。普通巨头的 AI 营销战略,应该像朝彻一样,把模型做小、做专、做透,让它成为行业内最懂“特卖转换率”的专家。

第二,感知升维。 过去我们说的营销自动化,是基于规则的触发。你收藏了,我给你发券;你弃购了,我给你短信。这是机械论。朝彻正在探索的智能营销,是感知论的营销。它试图通过图文与对话,去感知用户当下的心境。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智能。企业的营销管理者需要为团队引入一种新工具:不是更好的 Excel,而是能捕捉不确定性并能加以利用的系统。

第三,组织的反脆弱。 当 AIGC 大幅降低图文生产门槛时,企业内部的平面设计师和初级文案面临价值重估。作为决策者,不要试图用 AI 去榨干最后一点人力成本,那是管理上的懒惰。应当重新定义组织职能:把重复劳动交给朝彻大模型,把“定义何为美、何为诱惑、何为高级”的权利交还给具有顶尖审美的人类。让 AI 去执行“术”,让人类去定义“道”。

朝彻,朝是初生,彻是通达。算法并不总是冰冷的铲子,有时它也是肥沃的土壤。唯品会这半年多的 AI 营销实验告诉我们,真正值得恐惧的不是 AIGC 会取代人的创意,而是我们自己的认知懒惰——当你试图用新算法去固守旧时代的营销逻辑时,你便真正地落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