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造广告,全球第四大车企给营销人上了怎样一课?

深度拆解Stellantis集团Jeep与Fiat的AI广告战役,探讨AI如何节省60%制作成本,以及中国企业应如何重构创意供应链与组织流程,掌握新一代营销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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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动物在本片拍摄中受到伤害,本片使用了1986 Studios创作的AI生成视觉特效。”——Jeep“Wild Thoughts”广告片片尾免责声明

一句免责声明,成了这个时代最妙的广告注脚。当动物们开始一本正经地点评一辆Jeep越野车的性能,而这一切又全部由AI生成时,营销的底层逻辑正在被重写。这场来自Stellantis集团的实验,并非一次性的公关噱头,而是全球第四大车企对“后制作时代”投下的一张赞成票。它揭示了一个扎心的真相:AI对营销的颠覆,绝不仅仅是帮你多写几篇小红书文案,而是直接烧到了成本最高、流程最重、决策链最长的创意生产环节。

一、从“会说话的动物”看AI的降维打击

2025年11月,Stellantis旗下品牌Jeep发布了2026款大切诺基的广告战役“Wild Thoughts”。这支时长超过2分钟的长片出人意料地让大象、犀牛、鹦鹉等野生动物成为了主角。它们聚在一起,用人类的口吻讨论车辆的豪华配置与越野性能。这种拟人化的创意本身或许不算石破天惊,但真正的革命性在于实现方式——片中的动物视觉特效并非传统昂贵的CGI流程,而是通过AI生成的。

这背后的残酷现实是:一个需要顶级特效团队耗时数月、烧掉数百万预算的项目,如今有了截然不同的解法。传统的汽车广告,尤其是涉及动物、特效或宏大场景的片子,往往需要庞大的制作团队、昂贵的后期公司以及漫长的渲染农场工作时间。而AI的介入,让“让动物开口说话”这种顶级创意,从只有超级碗广告预算才能触碰的奢侈品,变成了执行层面可选配的常规武器。

行业分析指出,生成式AI可将此类内容制作成本降低最高60%。这60%不仅是财务账上的数字变化,更意味着决策权的下放与迭代速度的质变。当试错成本足够低,营销团队就敢于做更多元的素材测试。在“Wild Thoughts”的投放中,除了2分钟的品牌长片,团队还轻松切出了适用于Instagram、Facebook和X平台的15秒及30秒版本。这是内容生产模式从“手工作坊”向“柔性生产线”跃迁的绝佳样本。

二、给AI一个独立的C位:Fiat的零人类出镜实验

比起Jeep用AI来做视觉特效的“外包”,Stellantis旗下另一个百年品牌Fiat的步子迈得更加决绝。在与数字公司Triplesense Reply的合作中,Fiat为其车型Pandina制作了品牌历史上第一条完全由AI生成的电视商业片。

这标志着“AI参与制作”和“AI独立制作”之间的界限被彻底打破。

在这条TVC中,从角色的选角(Casting)、场景的设计,到最终逐镜生成的视频画面,每一个像素都是AI计算的产物。其背后的技术栈是部署在Google Cloud Vertex AI上的Nano Banana Pro及视频生成模型Veo。更具战略深意的是投放端的联动:团队利用AI快速生成了大量适配不同受众兴趣的cut-down版本,并作为YouTube前贴片广告进行定向投放,比如给DIY爱好者看的版本和给户外运动爱好者看的版本,在视觉表达上截然不同。

这揭示了一个国内营销人极其焦虑但迟迟未解的痛点:巨量碎片化内容的需求与有限预算、有限时间之间的矛盾。过去,我们讲“千人千面”往往停留在素材拼接和文案替换,视觉内核始终是统一的那一两套TVC。而Fiat的实验告诉我们,未来的“千人千面”将触及视觉叙事的骨髓——同一个产品故事,完全可以演化为十种不同风格、不同主角、不同氛围的视频素材,且制作成本并非线性暴增,而是趋近于模态化的平稳。

三、重构内容供应链:从“采购创意”到“生成创意”

Stellantis全球首席营销官Olivier Francois在谈及这些实验时,还透露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他们甚至使用AI复刻了已故配音演员Kevin Yon的声线,前提是获得家属许可。这让整个内容供应链的讨论变得更加深邃:当我们讨论AI降本增效时,我们真正需要重构的是什么?

答案是:重新定义“生产资料”。

在传统广告圈,创意是散落在不同脑袋里的灵感,执行是捏在不同工作室手中的绝活。品牌方扮演的是“采购者”和“监工”的角色。这种模式极度依赖人际关系、比稿运气和漫长的对齐沟通过程。而在Stellantis的这两个案例中,我们看到了一种“内化”的迹象:品牌方与具备AI技术能力的伙伴(如Triplesense Reply、1986 Studios),共同构建了一个可控的、可复现的、可无限细分的“创意生成引擎”。

这个变化如果映射到中国市场,意义非凡。中国的营销环境比全球任何地方都更加碎片化:无数种媒介形态(直播切片、信息流、朋友圈广告、B站长视频),无数个需要攻占的心智瞬间。如果企业无法重塑自己的内容供应链,仍然重度依赖外部的几家广告公司来缓慢地产出那几套“大片”,必然会在流量竞速中失血而死。Stellantis给出的解药是:自己掌握AI这把生产资料的钥匙,让创意的生成权回归品牌内部。

四、CMO的新角色:从“首席叙事官”到“首席架构师”

当AI能画画、能剪辑、能配音时,营销最高决策者(CMO/CGO)是否就解放了?恰恰相反。Olivier Francois在“Wild Thoughts”中的角色清晰地表明,CMO的压力正在从“怎么把片子拍得高大上”转向“怎么设计一套能跑起来的AI创意系统”。

首先,这是一个关于品味与标准的架构问题。AI能生成一百个版本,但哪个才是符合品牌调性的?这需要CMO建立起一套犀利的AI审美标准与审查护栏。就像Fiat的全AI广告,虽然画面是AI生成的,但那种意式设计独有的趣味性和色彩质感必须是人为校准的。没有霸道总裁式的高审美把控,AI只会产出大路货。

其次,这是一个由道德与合规构成的边界问题。Stellantis在“Wild Thoughts”片尾的显眼免责声明,以及Fiat在使用已故配音演员声线时必须征得家属同意的举动,都在为行业建立规范。中国的企业老板和法务负责人同样需要回答:当AI造出无限贴近真实的画面时,品牌与消费者的信任契约该如何改写?

最后,这是组织流程的再造。如果制作成本真的骤降60%,剩下的40%预算该流向哪里?显然应该流向策略、数据分析和用户交互的精细化运营。CMO需要把团队从“监工”和“表达者”转型为“训练师”和“策略师”。死盯着一帧画面是否完美的时代过去了,盯着千万消费者在不同场景下看到的不同画面是否在构筑同一份品牌向往的时代,已经到来。

五、从Stellantis到中国:为什么不建议你只抄“AI做片子”?

面对这些眼花缭乱的海外案例,中国企业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我们也赶紧用Sora或可灵做一条AI广告来追热点。”如果你这样想,那大概率会亏得无声无息。

中国企业面临的根本矛盾并不光是“做广告太贵”,而是“产销一体化的崩溃”。中国的直播带货、私域流量、平销大促节点,构成了一个高频、高压的信息黑洞。仅仅生成一支惊艳的品牌TVC而不去改变底层的供应链,就像给一个重病的人打了一针兴奋剂。Stellantis真正值得学习的,不是用了哪个视频模型,而是它试图打通的那条“品牌创意—海量衍生—精准投放—数据回收”的纵向管道。

正确的打开方式是“三位一体”的迁移:一,学习Fiat的模态化生产方式,用AI解决直播切片的无限流生成问题;二,学习Jeep的快速迭代逻辑,让同一个产品内容在维持品牌高端质感的同时,自动拆解为适合抖音、小红书、视频号的差异化形态;三,学习Stellantis集团的平台化治理,为旗下不同品牌建立统一的技术底座和分散的创意权限。

这不再是一个关于“AI能多省事”的讨论,这是一个关于主权与生存的讨论。新一代的营销主权,在于你是否能像Stellantis那样,打造一台属于自己的、由算力驱动的创意永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