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正在重写银行营销产能公式
渣打银行用Adobe Firefly和ChatGPT重构内容生产流程,campaign从240增至600,周期从21天压缩到16天。深度拆解银行级AI营销如何落地,以及中国企业可复制的三个判断标准。

劳动生产力上最大的增进,以及运用劳动时所表现的更大的熟练、技巧和判断力,似乎都是分工的结果。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里写下的这句话,正在被一家全球银行重新验证。只不过这一次,分工的对象不是人,而是创意生产流程本身。渣打银行用AI工具把长视频拆成多条个性化素材,把campaign产能从一年240个拉升到600个,把周期从21天压缩到16天。数字背后藏着一个更难被看见的变化:内容生产正在从手工作坊走向流水线。
一家银行的AI营销实验,暴露了什么
渣打银行在新加坡推出的WellnessNOW视频系列,表面上看只是一次财务健康主题营销。真正值得拆解的,是它的生产方式。渣打与dentsu Singapore合作,不再为每个受众群体单独拍摄素材,而是先制作长视频内容,再用AI工具将其自动转化为多条短版,适配不同文化区域和受众偏好。官方新闻稿给出的判断很直接:这套方法提升了上市速度,降低了成本,同时让内容更贴合区域文化差异。
这不是孤例。渣打集团层面从2023年开始试点Adobe Firefly,2024年规模化用于设计执行和创意适配。概念阶段引入ChatGPT,与Figma协作完成多市场素材改编。Adobe Summit 2025演讲披露了一组关键指标:campaign数量从约240增至600,资产量增长1.3倍、超过8400件,campaign周期从21天缩短到16天,目标进一步压缩到10天和5天。
如果只把这件事理解为“银行用了AI工具”,就大大低估了它的意义。真正重要的信号是:一家以合规、稳健著称的全球金融机构,已经让AI进入核心营销交付链路,并且用运营数据证明了效率跃迁。这意味着AI营销从一个边缘试验命题,变成了主流组织的生产基础设施问题。
内容产能焦虑,是今天所有企业的共同病灶
中国企业的营销负责人正在经历一种普遍的撕裂感。渠道越来越多,内容需求指数级膨胀。抖音要短视频,小红书要图文,视频号要直播切片,私域要个性化触达,线下活动要物料,电商要详情页。每个平台都要求“内容适配”,每个负责人都在喊“素材不够”。但预算没有同步增长,团队规模也涨不上去。结果就是,要么堆人海战术,要么牺牲质量换数量,要么干脆躺平。
渣打银行的案例之所以值得研究,恰恰因为它触及了这个病灶的核心。它没有把AI用来做“炫技式”的创意展示,而是把AI嵌入了内容生产的标准化流程。长视频作为母素材,AI负责分拆、适配、改版,CDP第一方数据负责投放决策,influencer合作负责放大传播。dentsu新加坡MD Rahul Thappa把这种模式称为“values-led storytelling”,AI个性化加上数据基础设施共同驱动。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渣打不是用AI替代创意人员,而是用AI把创意人员的产出放大了。一个长视频创意,经过AI分拆和多市场适配,变成几十条甚至上百条可投放素材。创意核心依然是人,但生产能力被AI放大了一个数量级。这才是企业级AI营销的正确姿势。
从“AI会不会做创意”到“AI能不能跑流程”
过去两年,行业讨论AI营销的时候,注意力大多集中在生成能力上。AI能不能写文案?能不能做海报?能不能剪辑视频?这些问题当然重要,但它们都停留在一个假设上:AI是一个工具,人用它来直接完成任务。这种思维的问题在于,它把AI当成了替代单个岗位的东西,而不是重构组织流程的东西。
渣打银行的路径给出了另一个答案。Adobe Firefly负责设计执行,ChatGPT负责概念发散,Figma负责协作管理。这三种工具组合在一起,本质上构建了一条AI辅助的创意流水线。概念环节用ChatGPT快速生成方向,设计环节用Firefly批量产出视觉,协作环节用Figma完成多市场适配。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的判断,但每一个环节都被AI加速。
这解释了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很多企业上了AI工具,却看不到明显效果?因为它们只做了“点状替代”,没有做“链条重构”。一个文案用ChatGPT写稿,效率提升了30%,但整个内容交付周期没变,因为审批流程没变,设计排期没变,投放节奏没变。渣打能做到campaign周期从21天缩短到16天,靠的不是某一个工具,而是把整个交付链路重新组合。Adobe Summit披露的目标是10天和5天,这意味着他们还在持续优化流程,而不是止步于工具使用。
把这层逻辑翻译成中国企业语境,就是:AI营销的关键战场不在“会不会用”,而在“敢不敢改流程”。一个市场团队如果只在某个环节引入AI,其他环节原地不动,效率提升会被系统性吞噬。真正的杠杆点在组织动作,不在工具参数。
三个可落地的判断标准
第一个判断标准:你的AI应用有没有改变“母素材”策略。渣打WellnessNOW的核心做法是长视频母素材加AI分拆。中国企业在内容生产上有大量可以复用母素材的场景。一场线下发布会,可以拆出短视频切片、图文海报、直播金句、高管观点、客户见证等一系列派生内容。过去这些靠人工逐一生产,周期长、成本高、一致性差。如果用AI做派生,团队只需要把精力集中在母素材质量上,派生工作交给工具,内容产能会立刻出现结构性变化。
第二个判断标准:你的AI应用有没有减少“改稿等待”。在多市场、多渠道场景中,改稿是最大的隐性成本。一个campaign从创意确认到最终上线,大量时间花在来回沟通、反复修改、格式调整上。渣打用Figma协作加AI适配,本质是为了压缩这个环节。中国企业要评估自己的内容交付流程,找出“等”的时间:等设计排期、等合规反馈、等高管审批、等供应商返稿。每一个“等”的环节,都是AI可以介入的地方。但前提是,你得先把流程画出来,而不是盲目买工具。
第三个判断标准:你的AI应用有没有沉淀成“资产复用”。渣打资产量达到8400以上,本身就是复用能力的结果。一个campaign的资产如果不沉淀、不标签化、不可检索,下次就无法复用。AI时代的内容资产管理和传统内容管理有本质区别:传统方式管理成品,AI方式管理“可再生产的素材”。企业如果只管理最终交付物,AI的杠杆效应会大打折扣。如果管理的是母素材、模型参数、适配规则、品牌规范,AI就能持续放大资产价值。
银行为什么适合跑通这套模型
有一种声音会说:渣打是银行,预算大、资源多,这套模型中国企业学不了。这个判断只看到了表面。银行恰恰是AI营销最难落地的组织类型之一。合规要求严苛,品牌安全敏感度高,决策链条长,供应商体系复杂。如果渣打能在这种组织里跑通,说明AI营销不是资源问题,是方法问题。
更值得关注的是,渣打案例中的两个AI应用场景都不是高风险的生成式创作。WellnessNOW做的是既有长视频的派生,Adobe Firefly做的是既定品牌规范的视觉适配。它们避开了AI生成内容的不可控风险,把AI用在“可预期、可审核、可复用”的环节。这对中国企业有重要启示:AI营销不一定从高风险创意生成切入,可以从内容派生的效率环节切入,风险更低,效果更容易量化。
香港Journey-Reimagined旅行营销展使用了AI生成视觉营造度假场景。这个案例虽然是二手报道,但它补充了一个信息:渣打愿意在特定场景中让AI参与品牌叙事。前提是场景可控,人工审核到位,品牌边界清晰。这说明AI的使用深度和风险控制可以是同步演进的,企业不需要在一开始就选择最激进的路线。
谁该为AI营销负责
很多企业把AI营销交给IT部门或者数字营销团队,这是一个组织错位。渣打案例表明,AI营销的核心决策者是营销负责人。工具选择、流程重构、供应商协作、指标定义,这些都是营销总经理或CMO的职责。IT部门可以提供基础设施支持,但不能替营销决策定义“什么样的内容生产流程是高效的”。
CMO需要建立一个新的判断框架:不是“AI能为我做什么”,而是“我的内容生产流程中,哪些环节可以被重新设计”。这个框架要求CMO同时理解技术能力边界和业务流程痛点。AI时代的内容营销官,即使不写代码,也必须能画出AI参与后的新流程图。否则,AI工具只会变成团队里的另一个负担,而不是杠杆。
从团队层面看,AI营销引入会改变角色分工。创意人员需要学习“创意意图表达”,即如何定义母素材的方向、风格和品牌边界。运营人员需要学习“AI产出审核”,即如何判断AI生成的素材是否符合品牌规范。数据分析师需要学习“内容效果归因”,即如何区分AI派生素材和原创素材的效能差异。这些变化不会自动发生,需要组织设计和培训投入。
数字背后,是一场安静的生产革命
campaign数量翻倍、周期压缩30%、资产量突破8400,这些数字单独看都不惊艳。放在一起,它们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能力曲线:内容生产的边际成本在下降,适配速度在提升,资产复用在增长。这是营销生产力的一次跃迁,不是一次性效率提升。
中国企业过去二十年的营销竞争,主要靠渠道红利驱动。谁的投放效率高,谁就能赢。现在渠道红利正在消失,内容效率正在成为新的竞争壁垒。渣打的实践提供了足够清晰的参照:内容效率的竞争,不是比拼谁用AI更快,而是比拼谁的组织流程更适配AI。
这个判断会影响接下来每一家企业的营销预算分配。工具采购只是最小的一笔开销,真正的投入在流程重设计、团队能力升级和内容资产管理。企业如果理解不到这一层,花再多钱买工具都只是装修门面。理解到这一层,哪怕从一个最小的内容派生场景开始,也能打开一条组织级的能力升级路径。